一年有四季,春夏秋冬平分十二个月,但人体感受上,南方的孩子感受春秋好像只有一两天的时间,北方的孩子感受春秋时间要长一些,但好像也就长出那么一两个月来。

        四月底,姚婵刚换上短袖,姚婵妈妈打电话说老奶奶没了。

        姚婵爸爸这一支的亲戚正经不少,亲爷爷直系的弟弟妹妹就有六七位,可前些年几位同袍的爷爷奶奶们,甚至小一辈的亲属,都因为各种疾病相继离世了,似乎是因为心眼小气性大,再加上长年累月胡吃海喝,抽烟喝酒,熬夜打麻将的缘故,有因为肺癌没的,有因为尿毒症没的,还有下海洗澡没上来的,总之命都不太长。

        现在,唯一慈祥善良的、年龄最小的老奶奶也去世了。

        姚婵虽然与那一支不亲厚,但心里也不无难过。

        姚婵好多年没回去过,对老奶奶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十一二岁那年夏天。

        那是姚婵亲奶奶过世,姚婵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短袖被急匆匆地带回去,一路姚婵懵懵懂懂,她知道奶奶离开了,可她拢共和奶奶相处的时日不过她这些年的十一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尽管难过她也没有哭,直到下了车,姚婵被人在腰间系上白孝布,心里一酸才哀恸地抽泣出来。

        大人们也哭,哭嚎着,仿佛声音越大孝心才越重,跪地上嚎完了,拍拍屁股就都干嘛干嘛去了。震耳的唢呐声里,姚婵看着大人们忙里忙外,有些甚至聊着天儿就笑作一团,不由心生厌恶。她一会儿看看奶奶不带颜色的笑脸照片,一会儿抬眼望一望不远处的群山,心里想不知哪一处就是奶奶长眠的地方,然后眼泪不停地往出流。

        盛夏里,她的手心冰凉一片。

        那时还算年轻的老奶奶就往她手里塞了一条热乎的白毛巾。

        老奶奶弯了弯唇角,柔声说:“喏,擦擦脸,城里的小花猫儿,手巾是新的。”

        晚上守夜最难捱,山里水多草多,虽然有漂亮的萤火虫,但也有惹人烦的蚊子。上半夜温度还算高,没法儿起火堆烧艾草驱蚊,老奶奶就把自己的衣服罩在姚婵的身上,还是说:“不怕,新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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