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那卷《诗经》已经装进书箱了。”那个叫彩蝶的丫头匆匆跑来向这个为我栖息的古琴擦拭的女子报告道。
“嗯,那就好,你让车夫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女子轻轻擦拭去木桌旁圆凳上积久的灰,抱着那架古琴坐了上去。她将古琴横置在桌上,双手轻抚着微微松动的琴弦,虽没挑拨,但娓娓琴音好像已经在房梁上萦绕。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她轻声哼唱,纤细的手指从琴弦上方掠过,听到她清脆的唱腔,就好像时隔多年,这架古琴的主人又回到这个地方,和那个唐姓男子琴瑟和鸣,她为他轻拨琴弦,他为她慢诵《诗经》。
“你说,唐某人还会来吗?”
那日清晨,朱颜直坐在铜镜前梳着精致的妆容。她的面容即使没有那浓妆艳抹也还是如此倾城倾国。朱颜身着品红色广袖流仙裙,项上挂着一条银边翡翠鸾凤坠,她腰间系着银丝云纹镂空香囊铃,一股奇异的清香从那铃铛里挥散出来。梳妆完毕,她缓缓起身,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抱起古琴,推开房门沿着长廊向歌坊走去。
“你这几天去歌坊的频率变多了,我在这里都听不到你的琴声了。”听到声音的朱颜顿时停住了脚步,她诧异地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衣衫朴实的贫穷书生手拿一卷《诗经》孑然一身站在后院的石桌旁远远观望着她。
“你是……”朱颜心中暗自笑着,尽管在她脸上看来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前些日子听姑娘琴声幽怨,姑娘可是有心事?”
“你一直在这里?”
“我一介贫苦书生,以天为衾,以地为席,此处岂不美哉?”
“这里可是歌坊的禁地,外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朱颜关切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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