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无事的时候,我们当家的就喜欢邀请这些人过来喝酒。我曾听见他们几个在桌子上念叨,说圣姑的生日就要到了,总要送一点可心的礼物才好。
就有人接过话头,说只可惜圣姑生性高洁,素来不爱俗气的金银之物,平常的衣服首饰都以简洁大方为主,要不然到苏州请一尊镶七宝的弥勒玉佛正应景……”
周秉眯着眼截了她的话头,“这几个人除了你丈夫,是不是还有浔江七品河道程材,西城楼守军营军士蔡一德,清水村厘正余正富,本城大兴绸缎庄老板吴波……”
麻太太疲惫地摇摇头,“只有前三个入了教宗,大兴绸缎庄的吴老板我认识,他不过一介普通的商贾还没有资格进来。
净土宗的教义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集会的。若不是我早前和余小莲有过一段私交,又当了我的引荐人,他们根本不会接纳我这个只会在家里操持家务带孩子的妇人!”
看来余小莲发展的信众都是有极高要求的。
周秉感到奇怪,“既然这些人如此推崇余小莲,到了别人说一句话都是冒犯的地步,怎么到最后闹到不堪收拾的地步,还以病疾的借口隐晦地下葬了?”
麻太太仿佛猜到他没有挑明的话,脸上又浮起又古怪又凉薄的笑意,“若是你问别人,恐怕没有人愿意说出实情。偏偏我机缘巧合地知道了前后因果,我还在想这是老天爷怜悯我,结果一念之差就送了我丈夫的性命……”
女人的脸上闪现无数的悲伤和感慨,“大兴绸缎庄的老板吴波是个不安分的生意人,名声也不怎么好。我丈夫有回闲聊说这人脸颊无肉,是个刻薄寡恩的面相,最是见利忘义,所以一向不怎么看得起他,两个人也很少有来往。
但这个人好像有什么生意场的事相求,想让官府把他家的税银往下调。说百税二十太重了,最好改成百税五或三。整天找由子往我家送东送西,那织金锻、蝉翼纱整匹整匹地塞过来,不要都不行……
那吴波还投所好,说只要我丈夫答应帮他在马县令面前改税率,他愿意拿一千两善银给圣姑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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