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边果然闪过一道刺目白光,接着远远地传来闷雷。那光亮将天幕划作两半,那雷声沉闷厚重如战鼓重锤,结结实实地敲在人心口上。

        风太大了,锦书疾走几步,赶在窗扇被吹开前将它关紧。

        雨点落在瓦上的声响透过窗纸传进耳中,教人身上不自觉地泛起凉意。锦书搓搓胳膊去外间察看,本该值夜的宋嬷嬷此刻也不知哪去了,面对空无一人的寂静长夜,她一哆嗦,心中生出点微妙的惧怕来。

        “还是去寻雪雁来做个伴……这宋嬷嬷,待小姐醒了,非得将她打发了去不可!”锦书自言自语。

        她又去瞧了瞧娴意确然睡得安稳,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将门关实了,手中提着柄伞,自去寻雪雁不提。

        待她的身形拐过去,隐没在一片黑暗中,便见一个黑影自隐蔽处闪出来。那黑影四处张望一番,小心地推开了西间房门。

        原该在外间守着的宋嬷嬷被芙蓉使计绊住了,那个打平州跟来的大丫鬟没一会子也回不来,陈氏轻手轻脚带上房门,放心地往内室去。

        内室的窗关得严,许是自个儿不在房中时有什么意外,锦书将灯火俱熄灭了,房中一片幽暗。

        陈氏眼睛不好,在夜色中看不清路;所幸她准备齐全,掏出火折子拿手拢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近了,渐渐能看清拔步床上挂的帐子散漫地垂着,掩住了拔步床里模糊的轮廓。那人陷在松软的锦被里,面朝内侧一动不动地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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