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烟擦净唇边的血,将脏了的帕子塞进怀里,如来时一般面色淡漠地走了出去。
依旧没人敢看她,每一个狱卒都怕她。她敢肯定,若是她此刻伸手去拍一拍他的肩,那个狱卒肯定拔腿就逃。
她脑中想过无数次要如何实施这个恶作剧,到底是没出手。外面的人可没有闵苍那种幽默感,一个不小心,就会给闵苍惹麻烦。
回到自己房间,九烟从衣柜里摸出一个小册子,翻到最新的那一页,在许多个“正”字后边划了一横。
沐浴洗去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她在榻上摊开手脚,昏昏欲睡。
吃饱了就犯困。
她梦到了阿爹。
阿娘早早就病逝了,九烟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阿娘给她做了许多衣裳,从小娃娃的尺寸一直做到长大成人后可以穿的嫁衣,一共十八套。
晋州四季如春,阿娘做的衣裳每一季都可以穿。阿爹很宝贝那些衣裳,一年也只给她穿几次,生怕她穿坏了。她小时候顽皮,爬树挂坏了一条裙子,后来看到阿爹大半夜捧着那条裙子落泪。
那条裙子她长大后曾见过,破了的地方被技艺高超的绣娘补好了,想必阿爹费了不少心思。
她的童年快乐并虚弱着。
一年里绝大部分时候,她只能躺在床上,嘴里永远满是苦苦的药味,能吃的东西不多。可她那个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悲惨——从小就是那样长大的,阿爹又捂得严实,她不知道那样的日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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