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琴叹了口气:“是啊……麻烦你们了。”

        听说陈婉琴要来,几个值班的人便提前将陈知骐的遗物整理好装在一个袋子里,一并交到了她的手里。

        真正属于陈知骐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少,他平素简朴,留下的也只有手机、水壶、钱包、几个日用品和几件衣服而已。袋子不重,压在手上甚至连条红印都勒不出来。好像一个人的一生,便足以这样被轻飘飘地概括。

        可是,谁敢说这他这一生轻如鸿毛?

        陈婉琴办完手续,拿好东西,再次对值班的同志到了声谢,就走出了大楼。

        她得回去,不能把所有事都扔给丈夫。

        出了消防队的楼门,天已经蒙蒙亮了,仰头可以看到几团通明的云。她知道,大约再过半个小时,甚至不用半个小时,只要几分钟,云朵就会染上朝霞的sE彩。浅金的,淡粉的,赤橙的……

        走出大门的一刻,她的脑海中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好像忽然想不起自己弟弟长什么样子了。再努力回想,却是他二十几年前的脸,带着那种满不在乎的,鲜活至极的,专属于少年人的笑容。

        当然,他现在笑起来也是这个样子。

        有了继亭和宁宁之后,再去看他,便更觉得时间在他身上流逝得无b缓慢。

        前年过年的时候,她和陈知骐在案前给妈妈摆果供。

        那时她有些伤感,红着眼圈说:“也不知道咱妈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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