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儿这才意识到,她是难为情,医者仁心的火,便噌一下冒起,“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男女之别!你想看着他死么?他为了救你我才受的猛兽啃噬,此兽非凡兽,是带尸毒的!”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振聋发聩。
芷兮再不敢小性拘谨,手颤颤地急急解了他腰间的鞶带,又将拢着衣襟的‘衿’带,轻轻解开,将他右肩的衣衫,褪下来,那血,都已化作了紫黑色,一看便是,毒性散开了,芷兮心里涌上难受,自责道:“怪我,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还......”她想说,还在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倘或因为这一丝延迟,他送了命,中了尸毒,她岂不是最大的罪人么。
可是,她还没有说完,杀完猛兽的离与,便冷冷站在了她的面前:“还,什么?!”
她抬起头来,以原本跪坐的姿态来仰望这声音,便显得他,格外地玉树临风。
离与的眼睛,注视着她,似乎在拷问她心间任何的一点小心思,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来,看过未若的伤势,目光才复又转向她楚楚可怜的眼眸,脸与她,贴得格外地近,说道:“还,想着卿卿我我么?”
‘卿卿我我’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清晰得教芷兮有些惧怕,她才发现,他离她太近了,近到连他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更何况是他着重压抑的字了。
芷兮怯怯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弱弱地说:“他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凶?”言外之意,怎么就不能分点轻重缓急,先注重一下未若的伤,反而非要质问她方才嘟囔什么呢?
“你放心!他死不了,尸毒在他身上,蔓延不开。”离与见芷兮这副与自己刻意疏远的样子,愈发气愤,猛然起身,字字铿锵道。落下来的话,不似安慰,倒像是恨那毒蔓延不开似的。
“为何?”滇儿反倒不解了:“明明,他有中毒的迹象,伤口血肉,皆成紫檀色,而且,凡被兽噬之人,无一不被兽化的。我怕,他早晚,也会化作尸傀,像南方六部的那些人,一样。”
滇儿的话,刚落地,只见:
花瘦坞外,木落气喘吁吁、一副疲累不堪的样子,从那结界罅隙里,滋溜跑着钻了进来,一手执扇,向前直指离与,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地,埋怨:“好你个离与,自以为当了少典帝,便了不起了?!我教你等等我,等等我,你跑得比风还快!”
“我若等你,黄花菜,都凉了!”离与素来不将木落当作外人,说话便格外得不修辞势,甚是随意。他语重心长,看了一眼又凑过去帮忙给未若包扎的芷兮,心中不免酸楚:“我若能再快一些,也不必看别人一场,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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