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言甚是,若是整日里让一个老妇人对着自己夫君残缺的尸体,诉说着自己心中本就不存在的悲痛,那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李啸叶极为自然地应下了鲁启宸的话,但随即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可既然曾经夫妻情深过,那就理应是该留下一些迹象。”
“不瞒陛下,就在学生初到陈府之时,是陈夫人主动开的府门。在看清来人不是季大人,而是学生这个毛头小子后,陈夫人眼中的希望立刻就散了。在那时,学生是笃信陈夫人是真心想要找到那个杀害她夫君的凶手的。”李啸叶说道。
“那又为什么是起了疑心呢?”鲁启宸开口问道。陈贺岩和他妻子之间的那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可是他现在却是喜欢上了,李啸叶这种近乎是在抽丝剥茧的分析。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被自己隐藏好的、不伤大雅的秘密,正在被人一点点地挖掘出来,这让鲁启宸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愉悦感。鲁启宸他知道所有的真相,所以每当他看向李啸叶这种在苦苦挖掘着秘密的人,都会产生一种高在云端之感,而这种感觉,让鲁启宸心生愉悦。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陈夫人若是真的那么在意陈大人的话,那为什么一次也不曾去大理寺质问过,沈家女儿的事情。这邺城中,遍地都是信了沈家女儿是害了陈大人的凶手,可唯独陈夫人不信。”李啸叶解释道。
“甚至在学生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眼中的慌乱都已经是掩盖不住了。”
鲁启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疏漏是在这里啊。一个妇道人家,果然是不堪大用啊。”鲁启宸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罢了,朕本也没想要她派上什么大用就是了。”
此刻鲁启宸已然是懒得再去作什么仁慈之君的戏码了,他索性是自己将最后一层的遮羞布取了下来,“关于案子的那些细枝末节,朕已经是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朕不妨今日便告诉你,你手中的那块牌子是皇家暗卫的身份牌子,陈贺岩是朕让人杀的,那陈夫人也的确是帮了朕。”
鲁启宸看着李啸叶的眸中全是冷然之色,就像是在看一个尚且还能喘气的死人,“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该是猜到,朕今日为何会和你说这么多的话。”
说到这里,鲁启宸突然是咂了一下舌,好似猫逗老鼠一般,换了一个有些缓和的语气,接着说道:“不过,朕是个爱才的人,所以朕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等下你说的话,若是能让朕满意的话,朕不但是让你活着,还会许你高官厚禄,日后你便是朕的臣子,朕的亲信。”
“李啸叶,你可莫要让朕失望啊。”
李啸叶心头一紧,他知道今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陛下,学生以为,沈家女儿的名声如何都比不过陛下您的名声如何。”李啸叶面上一片淡然地开了口,仿佛值此危机关头,他已经是彻底将自己的生死放下了。
“沈家女儿身份特殊,不说她并没有真的杀了陈大人,便是真的杀了又能如何?陛下您还不是依旧要保全她吗?陛下您现在能做的事情,只能是坏了她的名声,却定不了她的罪。可这样下去,难免百姓不会在心中猜疑,他们会想,陛下是不是在惧怕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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