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宁长公主忍不住半支起身子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沈端和,她久居深宫,甚少能接触到朝堂上的事情。此时更是对沈端和口中一副不在意的语气有些摸不着头脑。

        追宁长公主的语速变得微微有些急促:“那又如何?谢家公子都是父皇亲自选出来的人了,而且父皇还点明了说,是要等这次刺客的事情过去了,再让谢家公子去当统领。这明摆着是看中谢家公子的意思,甚至是连烂摊子都不用他来收拾。”

        “父皇他的意思都已经是如此明显了,难不成还敢有人不给父皇的面子吗?”显然在追宁长公主的心中鲁启宸就是天,而这世上理应是无人敢忤逆天的意思。

        沈端和在心中默默地叹出了一口,她倒是没有觉得追宁长公主令人厌烦,只是有些感慨于她的不知世事罢了。

        沈端和睁开眼睛,看着追宁长公主说道:“这么说的话的确也是没有错处。只是不论是官场上,还是军队中,给人下绊子的法子都太多了。这么说吧,要想让一支军队真正能顺从,首先要建立的便就是威望。可谢子玉年纪尚浅,又无资历在前,你让他拿什么服众?”

        “有些差事想要办成的话,就必须是得让手底下的每一个人都乖乖听话,不然便会功亏一篑。一旦有人私下里隐秘的动上一些手脚,那事情最后就会落得一个不成的结局。”

        “公主不妨想想,若是谢子玉屡次不能将陛下给他的差事办好,那朝中的众人是会认为是有人在故意给他下绊子,还是会认为他自己本就没有什么能力呢?毕竟那些事情,季深活着的时候,可都是好好的做好了。”

        沈端和微微挑眉看向追宁长公主,似是在等着追宁长公主的一个回答一般。

        追宁长公主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是有些木然地看向沈端和。

        沈端和又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次两次或许还有借口可以找,但三次四次呢。时间久了,众人甚至会将手下人不听谢子玉的管束,也推到是因为谢子玉无能的原因上。”

        “我虽是不知,谢子玉到底有没有能力,又或者是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总归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况且据我所知,禁军的副统领岳申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不会好相处到哪里去。”

        追宁长公主眨了眨眼睛,慢慢缩回了温暖的被褥中,低声说道:“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也从来都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我一直以为,朝堂之上纵然是暗流汹涌,但只要父皇一开口,不论是什么样的暗流,最终都会归于平静。”

        追宁长公主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丝不解和失落,像是一个美梦被无端损坏的孩童。

        黑暗中沈端和的眼中划过了一丝诧异,之前她倒是没有发觉追宁长公主对鲁启宸竟是如此的濡慕。明明之前是那样害怕着自己的父亲,可如今又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如此矛盾,却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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