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则闻言心下一惊,不禁暗自在心中猜疑道,‘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了吗?’不过周轻则很快就在心中将这个可能性给否决了,那件事情他做的隐秘得不能再隐秘,眼前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连柳城的城门都没有进,便将一切都给摸清楚了。

        周轻则的心在一番自我安慰之下,重新平复了下来。

        “大人,实不相瞒,柳城的情况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周轻则一副心痛难当的样子,说道,“可是有事情,不是急便就能做好的。之前的郡守大人,便是太急了,这才不慎染病,最后去了。柳城的情况虽是急迫,但总还不至于是要急在这半日的时间上。”

        周轻则说完这话之后,抬眼看向李啸叶。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没有在李啸叶这个少年人的面上读出什么情绪,唯有那双眼睛是锋利得逼人,好像要将他生生活剐了一般。

        李啸叶见周轻则看向自己,遂是温和一笑,方才的锐利仿佛只是周轻则一时的眼花造成的错觉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李啸叶的话仿佛是先被他含在了舌尖上,然后在慢慢地吐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甚至让周轻则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烈阳之下,酷暑难耐。李啸叶抬手遮在自己的眼帘上,虚虚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片云彩,暑气直冲而下,像是要将人体内的水分都蒸干一样。这才站了一会儿的时间,李啸叶的额角已见汗意。

        “周大人此话有理,也是有些事情不是急,就能急来的。如今柳城如此炎热,也当是要修整一下才好。否则,这天热体乏的也是做不了什么事情。”

        周轻则在心中也是觉得恍惚,看着李啸叶面上温和的表情,他越发是觉得方才的那一瞬间的锐利之色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

        ‘看来这位李大人也好哄得很。十五岁,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小子罢了,能经过什么事情,看来这件糊弄糊弄便也就对付过去了。’

        想到这里,周轻则的心中不禁是升起了一丝窃喜,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丝窃喜按捺了下去,对着李啸叶恭敬说道:“既是如此,那还请李大人上车休息吧。下官早已是准备好了一切,您就先好生去下官的家中吃一顿饭,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周轻则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李啸叶的身前,似是有意阻止李啸叶步行入城。李啸叶偏了偏头,徉做什么都注意到的模样,低声回了一句,“也好。”便进了马车了。

        周轻则同李啸叶的这场交锋被沈端和尽数看在眼中,这个周轻则为人圆滑是不假,可惜却是对李啸叶起了轻视之心。这场局,看似是周轻则尽达所愿,李啸叶处处迁就、退让,可实际上,先机却已经是被李啸叶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进入柳城后,李啸叶在马车上异常地乖觉,甚至连车帘都没有掀起来一次。周轻则时不时会往李啸叶的马车瞄上一眼,在见到如此情况后,他自然是满意得不能更加满意了。

        不过,他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端和身上。现在李啸叶的底已经是摸得差不多了,倒是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还不得而知。周轻则的眼睛骤然变得污浊了起来,里面像是汇集了无数腌臜的东西,变得老态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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