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也笑,笑的很开怀:“是我招待不周,忘记打听姑娘喜好。来,将我刚裁的果子给秋云姑娘送去。”
丫鬟听她吩咐,将已经端下去的石榴托到秋云面前。
石榴不过儿拳大小,红皮六瓣朵儿顶。这是观赏用的石榴,果实必定酸的人倒牙。
秋云推开,盯着程夫人,一字一句说:“我也不爱吃酸的。”
“那姑娘便是爱吃苦的咯。”
“我只吃,我愿意吃的。”秋云笑的舒朗,笑的风轻云淡,如抖松羽翼般的恣意洒脱。
程夫人心中一凛,生出点厌和别的东西,她只是个守门人,守着程家的大少爷,守着程夫人这个身份。
眼前少女月朗风清般的举止,正如面镜子照见她的束手缚脚。
她讥笑道:“愿意,却不一定吃的起,这世上的姑娘啊,大多是小姐的念想,丫鬟的命,便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凭你愿意也捞不着。山鸡岂敢肖想配凤凰。”
秋云换只手撑住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山鸡,呵,也好过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饮清泉,食珍米,却振翅难飞。我愿意,不是我一定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是我可以不做,不想做的事儿。”她望着屋檐下的蓝鹊儿道:“寂寞深院,锦衣玉食,哪有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任鸟飞逍遥。”她回头盯住程夫人的眼睛:“我还是说,只做我愿意的事儿。程夫人夸我直截了当,那便不用答哑谜。我来这趟,为了程府的面子,为了程渊的面子,虽然他也不大给您面子。开门见山的说,我为人处世行得正坐得端,没肖想何人,若真有肖想,也是那人盼着赶着,让我想。”
程夫人脸色微变,却听她又说:“程夫人久居深院,不懂外头世道风云,人言可畏。最好如履薄冰,守好贤良淑德的名头了,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否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秋云所言一字一句,如寒冰凝箭射入程夫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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