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有现成的笔墨纸砚。
于是孙承宗取过湖州进贡的御笔,沾饱了徽州制作的香墨,便在宣城能工巧匠精心制造的描金黄纸“悉悉索索”地写了起来。
崇祯皇帝站在一边观看,口中却不停下,絮絮叨叨说道:“拟制本应是内阁大学士的职责。可皇兄留给朕的那几个人,朕一个也瞧不上。现在朝廷这些官员里头,朕觉得只有温体仁、周延儒两人有些才干,其余都是些泥塑草人罢了。可听说这两人品行都不甚好。唉!想要找几个德才兼备的人才,怎么就这么难呢?不如启用几个赋闲在家的东林党人如何?”
孙承宗却没有答话,凝神静气,将一份圣旨写完,看了一遍又将墨水吹干,说了声“好了”,这才起身捧给崇祯,说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皇上求贤若渴是好事,可人才也是要慢慢培养提拔了,急也不急于一时。”
崇祯接过圣旨,略略看了一遍,便拿着走到龙书案前,在落款处盖上了新刻的“崇祯之宝”印玺,口中还在念叨:“都怪魏宗贤这个阉人,要是杨涟、左光斗还在,何至于朕选几个内阁大臣,都这样捉襟见肘?”
孙承宗答道:“皇上提起左光斗,记得他有个学生叫史可法的,也参加了今科考试。他年纪轻,品行也好,就是不知才干如何。还请皇上留意。”
崇祯道:“左光斗的学生,东林党人嘛!可惜东林党里也并不都是好人啊……”
说着,崇祯便拿着那份圣旨,亲自走到姬庆文身前,说道:“姬庆文,这份圣旨是刚拟好的,来不及裱了,你拿着,就可以去南直隶赴任了。至于如何交接,你孙老师会安排人教你的。”
孙承宗在一旁立即提醒道:“姬庆文,还不跪下接旨?”
姬庆文双膝一曲,赶紧跪在地上,接过了这道来之不易的圣旨,忽又问道:“皇上,臣斗胆请教一事,还请皇上示下。”
崇祯已是满脸的疲态,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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