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晚膳时,天上聚拢了一团厚厚的乌云。朔风飞舞,看样子要落雪。傅宝仪披着白氅,挑灯自药园回侧殿,身后跟着玉珠。

        灯笼里火光幽幽,照影在青墙,枝影横斜。

        傅宝仪走的慢,她今日裙摆繁琐,层层叠叠,又披着外衫,行动不似穿的薄时轻便。

        忽的,灯光笼罩出一个立在墙边的模糊黑影。

        傅宝仪一惊。她警觉道:“是谁?”

        玉珠也怕,呵斥,拿着灯笼向前。她看清了来人,微微放下心,原来是大公子从军营里回来了。玉珠便笑:“公子,您回来怎么不先知会一声?奴婢们好……”

        玉珠话未说完,只觉得肩膀上一痛,眼前黑乎乎没了知觉,软倒在地上。

        傅宝仪看清了他的样子。是沈珩。他在边疆吹了一年的风,高了,瘦了,也黑了。此时此刻,他正用一种略带恨意的视线,瞪着她。

        傅宝仪攥紧了灯笼,后退半步,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她也不能主动介绍说我现在是你的表婶儿吧……

        沈珩早就知道了。那会儿他还不信。现在看了她的样子,她穿的这样华贵,那张脸还是巴掌大,一双眼睛温吞吞的瞧着他,总是带了点笑意。沈珩觉得有个看不见的刀子在他心上捅,疼死了。他想骂她,却不知道从何骂起,最后只是颤抖着嘴唇说:“你……你一向不喜权贵世家…我以为我去军里,你会等我回来…”

        傅宝仪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她看着沈珩苍白的唇瓣,什么都不能说,到现在还能说什么?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她怨不得别人,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她又后退几步,用一种长辈的姿态:“我从未说过要等你回来。现在我们身份有别,你还是先去见你表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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