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因学业出众,被先生举荐参与乡试,没有想到一举夺魁。我的养父母见我才华尚可,他们问我,可想去入朝一试。我道了想。他们与我断了关系,我便孤身一人,前往神京而来。我自幼便不输须眉男子,在家中念私塾之时,三个兄长均不如我,在学馆学经史子集之时,同窗数百,均不如我。我又为何不能如男子一样,入仕报国呢?”

        她方才说着话时,脸色还有几分闪避,不肯正面与他对视,然而说到这话之时,却又抬起了头,神色之间俱是睥睨傲然。

        晏准哑然。似被那女子眼底的清傲所染,只是,他却不得不提醒:“这毕竟是一条无人走过的险途。先帝虽开科举,然而自古以来,却无女子入仕的先例,天底下也无完美无缺的谎言,冷……冷大人,你也许应该想过这一日,被人戳穿。”

        冷青檀道:“我知道。”

        这时,身后突然似有人声,晏准与冷青檀二人还立在此处,均是一惊,他当机立断,将自己外裳脱下,长袍一展,套在了冷青檀半露的肩上,他袍角太长,迤逦垂地,又宽厚温暖,似噙着缕缕幽然佛手的味道。冷青檀脸色一红,避过了他的目光询问,等人一走,晏准伸臂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灌丛之中拉了出来。

        他舒了口气:“此地终非久留之地,你先回营换裳。”

        说罢,他打了个唿哨,令自己的马靠近。

        冷青檀微愕,看向他:“晏相,你不告发我吗?”

        晏准忽然一笑:“你非我政敌,告发你,于我有什么好处?上马。”

        冷青檀惊疑不定,她有些看不破晏相的心思,他一向是最刚直不阿、公正无私的,这一次,为何会替她选择隐瞒?她踟蹰不动,让晏准出声催了一遍,方才如梦初醒,无论如何,眼下都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点了点头,朝着他的马走去,勾住马镫,上马。

        晏准亦从背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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