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可以看看您的孩子。因为一个小时过后,您将永远,永远地离开。”老医生突然转身,定定地看着女子,本是淡漠的眼神再度转成老人才拥有的平和与慈祥,“只是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母亲,去了何方,又何时归来。”
女子轻轻抓紧那薄薄的床被,垂下眼睫毛,声音暗哑低沉“不是还有他吗……他会照顾好他们的。因为……不离不弃啊——”
似乎不忍心这里太过安逸静默,一道轻轻的敲门声飘到两人耳畔。
“进来吧,门没有上锁。”老医生挑眉看看女子,“看来,他还是知道自己是有媳妇的人。至少,在你能够看到光明的最后时间里,他过来了,不是么?”
女子嗯了一声。
旁边虚掩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
那是一个模样俊美到连上帝都会感慨的人,五官深邃,薄唇顾盼。他的眉眼太过清冷,就仿佛是寒冬腊月里的冰霜,怎么也融化不开。他留着一头长长的头发,以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紫金玉冠紧紧绾住。他穿了一件华夏古代男子才穿的大红色广袖喜服,就那么缓缓走过来。一举一动间,风韵自成。
只是此刻,他轻轻抬起眼皮子时,清冷的眉眼下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温柔与伤悲。
“栖梧……”男子走到床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子苍白的过分的脸,再小心翼翼地吻吻她没有一点波动,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声音低低,“我来晚了。”
女子本来朦胧的眼,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更加朦胧起来。
“没来晚,我还没闭眼呢。”女子蠕动唇角,颤巍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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