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不敢动也不敢吵,最后他悄悄用手拉住二狗子的衣角,长夜漫漫,实在抵不住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刁四婶不是第一次生产,因此这胎也算顺利,从开始发作到产下婴儿,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孩子出生后,刁四婶强忍着疲倦支起上身问道:“婶子,是男娃吗?”

        见她眼里都是期盼,田三婶抱着胖嘟嘟的小婴儿,恭喜的话却说不出口,她缓一下说道:“是个有福气的女娃,这胖嘟嘟的样子,真不多见呢。”

        刁四婶顿时委顿回去,连看都没看,闭上眼睛不说话。

        田三婶叹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出来,见刁小山和刁祖母同样在门口巴望着,她赶忙把孩子递上去,笑着说:“挺有福相的女娃子,快来抱抱。”胳膊递出去半天,对面母子二人谁也没接。田三婶愣住了,她催促道:“快接孩子啊,产妇的胎盘还在肚子里,我还得进屋去。”

        刁祖母瞅了一眼刁小山,往地上唾了一口,咬牙冲西屋骂道:“真是倒霉鬼进家——你就不是好玩意儿!好吃的也没少了你的,自己吃个溜肥,结果连个带把儿的都下不出来,你这个该天杀的恶妇,是活生生要绝我老儿子的后啊!”说完扭身走了。

        田三婶怀里的孩子还没送出去,婴儿不懂这些,哇哇哭个不停。

        怎么也是亲妹妹,玉芬见她哭得可怜,伸手要抱过来,结果刁小山黑着脸伸手一拽,像拎破布一样拎着那一小团儿走向黑夜中。

        田三婶心里暗叹造孽,也管不得别人家的闲事。她回屋帮产妇收拾完,一口热水也没喝,便趁着夜色回自己家了。

        接下来几天,刁小山一屋子人过得格外压抑,刁四婶在屋里坐月子一声不出,玉芬玉兰走路做饭都垫着脚,生怕弄出大声来惹父母不高兴。连带着谷雨等人也在刁王氏的示意下,不许大声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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