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秦云小腹上还残留着血迹的伤口,在九字符文的运转之下,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一个个字符交替反复出现。临者,现身之兆也,兵者,杀伐之物也,斗者,逞凶斗狠也,者者,独善其身也,皆者,兼济天下也,阵者,进退有序也,列者,左右有道也,在者,往后之存也,前者,千古之谋也。如此九字,乃太古大人物凝聚而来的无上圣文,欲将人体炼成一座无所不能,无物不克的至强之物,永恒不朽,千古不坏,万事难磨。能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万物不能伤其分毫,杀伐天下无敌,万物归降有术,足智多谋,临危不乱,无疑,真正能够掌握这九字符文真意的修士,毕竟君临天下,哪怕是三皇五帝,也得垂首叩拜,道声老师。
秦云得了大机缘,获得了这九个文字,藏于丹田之内,如今算来,已有一百一十三个年头,在这一百一十三载中,九字符文不知救了秦云多少次性命,今番,注定又轮到这九字符文显威,也该秦云福缘已到,在九字符文修复他身体的时候,额头上的轮回之道竟然显现出来,与九字符文中的者字皆字两个符文交相辉映,融合一处。
这一刻,秦云的脑海中一片清明,不断感悟着轮回之道与两个符文的奥妙真谛,所谓者者,独善其身也,唯独善其身明哲自保尚且不够,非秦云之所愿,故而又有皆者,兼济天下也。如此方能做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二者缺一不可,缺一则道心有漏,无法圆满。
一炷香过后,秦云蓦然睁开双眼,那乌黑的眸子中仿佛存在一种对于道的明悟,而那丹田处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更神奇的是,秦云身前那颗被黑血腐蚀的青草,此刻刚刚破开土来,展露出萌芽,在秦云皆字符文的感染下,完成了从灰烬到嫩芽的涅槃,说不得草叶上也沾染了一些秦云身上的道痕,秋难枯,冬难死,千世万世之后,也许有幸得道化成人形也未可。
又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秦云全身上下伤势尽好,低头看了一眼身前没膝长短的青草,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站将起来,抖了抖白袍上的尘土。这件白袍不必云锦裳,没有禁尘禁制,亦无不算之阵,秦云极爱洁净,只能用手拍打一阵,方才使得白衣干净许多。看到金乌西坠,天色将晚,野兽归林,倦鸟还巢,不久即将入夜,秦云也迈开步子,朝远处山顶那座古刹走去。
这座古刹秦云先前并未发现,大雪散去,方才现出踪影,钟声嘹亮,生怕路过修士不知晓一般,突然散去的雪,突然现出的古刹,北域三月中,无不透着古怪,这断天山脉之外为何突然有人居住,秦云怀着心思,打算在那古刹中借宿一宿,看看究竟是妖是孽。
山路盘旋,秦云也不登云,不驾雾,脚步飞快,循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这倒让他想起了圆月门入门时的万阶梯,还有阎罗秘地中的登天梯,只是相对于那两座蕴含着大道法则的仙梯来说,这条盘旋而上的石阶倒显得极为普通,秦云一步石阶,围绕着山腰,追逐着落下的金乌,金乌飞快的往下坠,秦云飞快的往上爬,不管怎样,似乎那金乌无论怎么逃逸,都逃不出秦云的视线,最终金乌沉入地下,秦云也到达了山顶。
西周之外,佛寺古刹少之又少,八州之上各修其道,如天州大多修儒家,荆州迷州修道多,东州乃是太古族,泽州尽为魔修士,西州一佛独尊天下,漠州巫族称霸一方,还有荒州妖魔乱舞,若在别人门前种树,得看看他人同意不同意。因此迷州很少有佛祖菩萨建庙做寺,就连天机圣人这个野和尚,创建门派也只为天机塔之称,并非称庙作寺,非不愿,乃不敢也。
这座古刹现于迷州北域,又是在八大险地之一的断天山脉之外,无一不透着古怪。到达山顶,秦云站在半高的黄泥围墙外,伸手敲了敲破旧的院子大门,大门上的木板老旧不堪,若非刷了一层油漆,恐怕早已被虫蚁蛀了,如此,还是伸缩的异常,门缝大的能塞手指。
谁知秦云才敲了两下,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内一个和尚探出头来,这和尚比秦云矮了一头,入眼就是九个香头戒疤,继续往下,是一身素衣卦鞋,只见那和尚双手合十,朝秦云做了个揖,道:“阿弥陀佛,施主及夜至此,可是来借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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