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画儿去见了坛一,他虽白着脸,却已勉强能站立,我多少放了心。画儿虽下了锁心咒,但她的心是坛一的,坛一身为神君,心也近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也就是说,这锁心咒只能保证这颗心不会爱别人,却无法阻止这颗心趋于主人的本能。

        我猜画儿是知道这些的,她大概没想真正控制坛一的心,亦没想让自己不爱坛一,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爱别人,如此而已。

        “从此以后,画儿便是您的心儿了,心儿眉间心上,只您一人。”

        坛一听了这话很满意,当即拉了她的手,轻声唤了声:“心儿。”

        两个字缠缠绵绵,一如我在幻境初见坛一。

        我知,坛一这是入了魔障。

        可我也看到了,随着坛一两个字出口,他眉间那缕黑气缓缓流于唇齿,又自唇齿之间飘飘扬扬,钻入了画儿体内。

        置之死地而后生,画儿是在以命化了坛一的执念,亦是在以自身为容器净化那颗满是怨念的心。她弃了中书,亦弃了自己,她言她为神君而来,原来,她从未说谎。

        后来,我时常见坛一带画儿作画,画儿于诗书颇有天分,我实在比不得,可有时见着见着,却看坛一冷了脸色,扔了笔,绕于齿间的心儿二字转了个弯,他道:“你不是她,画儿,她于诗书之上没有这般造诣。”

        我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觉得可笑,我从未见过他,他却囿于梦里将我了解得如此透彻,我知,怕是出了这幻境,我再说不出不喜欢他四个字了。

        画儿也不恼,眉目清淡含三分无谓,道:“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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