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则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脸上,他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自己微弯的脊柱。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个礼不是行给沈端和的,而是行给沈端和的父亲沈柏的。这样的事情在官场上实际时有发生,毕竟高官的子女即便是白身,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官能招惹得起的。所以相见时,未免尴尬或是给自己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身居下位者几乎都会行礼,这已经是个不成文的道理了。
而高官的子女通常也会回过一礼,总之,两人行得都不是什么大礼,这件事情便也就算是揭过去了。一方觉得自己没有被慢怠,而另外一方也不会觉得可能惹祸上身,正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可谁知,这个沈端和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硬是生生将这件事情给点明了,如今倒是显得她沈端和为人高洁了,可是他周轻则呢?落在旁人的眼中不就成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了吗?看见一个身后有背景的人,就巴巴地想要往上凑。
周轻则有些艰难地稳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对着沈端和客气地说道:“沈小姐说的是。哎呀,在下这可真是一时疏忽了呢。”周轻则尴尬地笑了几声,在心中默默地给沈端和记上了一笔。
尽管周围无人解围,但周轻则还是很快地自己将这一幕揭了过去,对着李啸叶和沈端和说道:“李大人,沈小姐,这边请,酒菜早已备好,就等二位入席了。”
在周轻则家中的这场饭吃得平平无奇,各色菜肴简简单单,没有丝竹管弦之音,亦无舞姬之流,看起来清净得不得了,没有一丝一毫出格的地方。
“舍下饭菜简陋,还望李大人和沈小姐不要介怀才是。”周轻则举起酒杯说道,“下官先饮一杯,诸位随意便是。”
直到吃完这顿饭,李啸叶和沈端和二人都没有饮过半滴酒,周轻则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一句劝酒的话都没有说过。
酒足饭饱之后,李啸叶看着周轻则说道:“周大人,虽然正事是要等明日才开始做,但有些准备却是要从现在开始了。而且有事情,我若是不问,心中便没有个底。”
周轻则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说道:“李大人请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帮助李大人,共同治理疫病,还柳城本来面貌。”
周轻则这番表忠心的话,在李啸叶的耳中不过是过耳就罢,谁要是把这番话给当了真,怕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傻子。
“既是如此,我便问了。”
李啸叶洋洋洒洒地问了很多关于疫病的问题,周轻则的回答听起来都是滴水不漏,好像是真的用心去治理这次的疫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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