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龄突然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未曾看明白陈思齐的选择。当年他也问过,最终却是得到了“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而已。”这样一个在季司龄的眼中,根本就算不得答案的答案。在当时的季司龄看来,这不过是陈思齐用来敷衍他的借口罢了。

        “我也不想和你说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要问你,李啸叶究竟是和你要了什么样的东西作了赔礼。”季司龄的眼神一肃,开口说道。

        陈思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季司龄,强自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他要的赔礼是什么,你要是不清楚的话,还会是来这里找我吗?我们已经是有十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陈思齐的面色虽然依旧是苍白如纸,但是眼中的嘲讽依旧锐利,“你是心虚,而我则是根本不想要见到你们这群人,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季司龄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是跳了几下,从他当上大理寺少卿之后,便甚少是有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就连季司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下来,他的心早就是被养的高高在上了。他已经是对那种从云端俯视众生的感觉上了瘾。

        但是念及今日到底是他有事情要和陈思齐说,所以季司龄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那份无名之火给压了下去,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何必是将当年的事情说得那么难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那人又不是我们去杀的。我们又有什么是值得恶心的?你也不过是没有站在我们的位置上罢了。”

        季司龄为自己开口争辩着,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全然是白色的人,更是没有全然是黑色的人。他们当初不过是做出了对他们自己而言,最是合理的选择罢了。陈思齐一个根本只是半只脚踏在局中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是对他们的选择做出评判呢?

        陈思齐像是看出了季司龄心中的那点心虚,轻笑了一声,将眼睛闭上了,甚至还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一副根本就不想要看到季司龄的模样。

        细弱的声音从室内响起,“我若是你的话,既然是厚着脸皮来了,那就会直接将话给说明白。比如说,若是我是你的话,我在看到我父亲走出的那一刻就会直接了当地说道,‘不许将当年的事情,吐露出一丝一毫给李啸叶,否则我就会让你们陈家好看。’这样的话来。”

        “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地在这里为自己辩解,想要给自己披上一层好人的皮。季司龄,难道就没有人是个你说过吗?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罢了。”

        虚弱的语气带着尖锐的嘲讽,但这些话却注定是季司龄无法去辩解的。他能跟自己的任何一个共犯说出,他当年只是被逼无奈罢了,却是不能和陈思齐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只有陈思齐一人是全然干净的,是永远都不会相信他口中这份假惺惺的解释的。

        “所以你是打算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李啸叶了?”季司龄的眼中凝上了一层冰霜,那是他的杀意。只要陈思齐此时给出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那么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去找人动手,将这个祸患彻底解决掉。

        “我已经是沉默了这么多年了,日后也会继续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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